回應那個徵兆 - 將臨期第四主日

依7:10–14 • 羅1:1–7 • 瑪1:18–24

我走進一家商店，想找一張有聖經圖像的聖誕卡——瑪利亞、若瑟和聖嬰耶穌，但一張也沒找到。

先知依撒意亞給阿哈次的徵兆、天使向若瑟啟示的徵兆：由一位貞女懷孕，並誕生在不確定中、卻承載著天主救恩應許的孩子，似乎已經被我們的世界遺忘了。

其實，這種遺忘已不新鮮。羅馬帝國也曾幾個世紀無視於這個徵兆。帝國崇尚權力、武力和華麗的場面。一個生於馬槽、出自邊陲小鎮的貧窮夫婦的嬰孩，怎麼可能成為世界的希望？但當羅馬拒絕這個徵兆時，窮人、奴隸、移民，也就是社會中被視為「無名小卒」的人，卻接受了。悄然地、緩慢地、持續地，這個徵兆從下往上，改變了世界。今天依然如此。

一、被拒絕的徵兆

對阿哈次來說，天主給的徵兆似乎太小，不足以應付他的危機：

「一位貞女懷孕生子。」（依7:14）猶大岌岌可危，軍隊逼近，同盟動盪。阿哈次想要的是確定、力量和安全。而天主給他的，卻是有關一個孩子的應許。阿哈次的反應正是每個帝國的反應：他信賴看得見的力量，而不是看不見的恩寵。

初世紀的世界也一樣。羅馬崇拜神殿、軍團和皇帝，不是嬰兒，不是農民，也不是天主國那脆弱的開端。今天呢？世界的強權也同樣無視這個徵兆：他們信賴承諾繁榮的利潤體系，信賴承諾掌控的科技力量，信賴承諾安全的國際聯盟，信賴宣稱人能自救的意識形態。這些都是我們當代的「亞述」——

強大卻不聖善，具吸引力卻不能賜生命。可悲的是，它們塑造了強者的眼光，遠勝過馬槽中那無助的小孩。

二、被接受的徵兆

若瑟卻完全相反。他收到同一個徵兆，並接受了。「不要害怕…她所懷的，是來自聖神。」（瑪1:20）若瑟選擇了信賴。他邁進一個自己無法完全理解的未來，讓天主進入、甚至打斷了他原有的人生計劃。

而這種信賴，正是救恩的開端。

今天，誰在接受這項徵兆？令人驚訝的是，接受的人，不是強者，不是有影響力的人，不是鼓吹塑造全球發展的人。真正接受這一徵兆的，是來自被世界視為「邊緣」地方的人，即來自經濟上低收入的國家的人：常被利用、被榨取、被視為問題，而不是夥伴。但在那裡，對聖嬰的信仰反而更純淨，更有力，是富有者常常失落的信仰。

我曾在東帝汶度過一個聖誕節。那裡沒有雪，沒有滿街的裝飾，沒有傳統的聖誕樹；教堂裡卻擠滿了母親和孩子。母親們在馬槽前祈禱，輕聲為孩子解釋那躺在稻草中的小耶穌是誰。在那間樸實的教堂裡──遠離權力中心，聖誕節的真實面貌清晰可見。那正是依撒意亞和瑪竇所描繪的世界：天主的到來，往往被弱者、貧者、信賴祂的人接納。

三、結語

每年將臨期，天主把同一個徵兆擺在我們面前：一個貞女、一個脆弱的嬰兒、一個救恩的應許。

阿哈次拒絕了那個徵兆。羅馬忽略了那個徵兆。今天的強權依舊無視。然而若瑟接受了這個徵兆。最初的基督徒擁抱了這個徵兆。普世的貧苦人以敬畏與希望歡迎這項徵兆。因此，問題擺在我們面前：我們要信賴那些承諾力量卻不能救我們的權勢，還是願意與那些古老的信徒、與初期基督徒團體、與東帝汶的那些母親、與全世界向馬槽屈膝的人一起，在聖嬰前輕聲說出我們的信賴？

天主賜給我們的徵兆始終如一：渺小的、脆弱的、容易被忽略的，卻蘊含著改變世界的力量。讓我們永遠不要忘記：聖誕節並非眼目所見的華麗與光彩。聖誕，是向那徵兆說「是」，並信賴天主仍然願意藉著那些看似微小的事物，來救贖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