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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靈書架 # 75 :自在感的練習: 放下對自我的過度關注 Part 8

飛利浦 Philli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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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們過度關注自我(Excessive Self-Focus)時,心理學上常稱之為「病理性的自我中心」或「過度的自我覺察」。這就像是把心靈的鏡頭縮放到了極限,只盯著自己看,反而會讓視野變得扭曲。

當一個人過度在意「別人怎麼看我」或「我表現得好不好」時,其實關注點仍然在「自己」身上,而非「他人」。

總覺得別人在評判自己,導致在社交場合感到拘束、不自然。

因為心力都花在監控自己的言行,會減少對他人情緒的感知,導致關係流於表面,難以建立深層的連結。

過度關注自我的人,一點小小的失敗或尷尬,在自我的顯微鏡下會被無限放大,演變成嚴重的自責或羞愧,當外界評價不如預期時,情緒容易產生劇烈波動。

過度關注自我的表現,會讓人陷入無止盡的細節修正中,反而失去了對目標整體的把握。

曾國藩 (Tseng Kuo-fan)被譽為清代「完人」的曾國藩,年輕時其實有著許多「過度自我」的困擾。

早年的曾國藩性格傲慢、脾氣暴躁,且非常在意自尊與面子。他在京任官時,常因自以為是與人發生爭執,內心充滿了功名心與狹隘的自我防衛。

經歷了父親過世以及官場失意後,他開始透過「每日自省(記日記)」來進行徹底的自我省思,他意識到,過去的種種困擾皆源於「自傲」與「偏見」。

他發展出了極度的「謙遜」與「寬容」,將關注點從「展現個人聰明」轉向「提拔人才」與「國家大局」。這種從自我向外的推移,讓他成就了「聖賢、統帥、大臣」的三不朽事業。

嗨,大家好,歡迎回到節目,我是 Phillip。今天我們繼續聊天下雜誌出版的《自在感的練習:你可以不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》。這本書的作者是日本哲學家與心理諮商師 岸見一郎,他也是《被討厭的勇氣》的作者之一。他的思想核心來自心理學家 阿爾弗雷德·阿德勒。

您是否在人生的賽道上習慣衝刺、卻不時懷疑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出眾?您是否總是表現傑出,但只要遇上高手環伺、就感到焦慮?這本好書是寫給那些將「與眾不同」視為人生目標,卻忘了問自己「為什麼」的人。

真正的自我接納,是承認現在的自己在哪裡,而不是活在「理想中的我」那個幻影裡。我們常常腦中都有一個很厲害的自己,覺得自己應該要更懂事、更成熟、更成功、更有影響力。然後我們每天拿那個理想版本來折磨現在的自己,覺得不夠好、不夠快、不夠優秀。但岸見一郎提醒我們,進步的起點從來不是理想,而是現實。只有當你願意承認「這就是現在的我,不多也不少」,真正的改變才會開始。

這裡我特別有感的是「承認無知的勇氣」。其實越自卑的人,越容易想要表現得無所不知。因為只要一說「我不知道」,好像就矮了一截,好像會被看輕。但如果你仔細想一想,真正自信的人反而很坦然地說:「這個我不懂,可以教我嗎?」承認不知道,其實是學習的起點。蘇格拉底說過一句話:「我唯一知道的,就是我一無所知。」這句話聽起來很哲學,但在生活中其實很實用。當你不用再撐起一個「我很厲害」的外殼,你會突然發現,學習變得輕鬆很多。你不需要用博學來支撐自尊,你的自尊也不再那麼脆弱。

接下來我們談一個很關鍵的觀念:放下對自我的過度關注。很多焦慮,其實都來自一個念頭——「別人會怎麼看我?」我們在開會發言前緊張,不是因為內容真的那麼難,而是因為擔心講不好會丟臉;我們在社群媒體發文會反覆修改,不是因為字句不順,而是怕被評價。阿德勒心理學裡有一個很重要的轉向,就是從「自我關注(self-concern)」轉向「任務關注(task-concern)」。也就是說,把焦點從「我表現得怎麼樣」轉移到「這件事本身需要什麼」。當你真的專心在解決問題、完成任務、幫助對方時,你根本沒有那麼多心力去擔心面子問題。很多時候,我們的痛苦不是來自事情難,而是來自太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樣子。

那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在意呢?從心理溯源的角度來看,這往往跟童年的生活型態有關。也許你從小被教導要乖、要優秀、要拿第一名,因為只有表現好才會被稱讚;也許你曾經因為一次失敗被嚴厲批評,於是內心默默下了一個決定:「我以後一定要完美,才不會再受傷。」這些早期形成的信念,就像一套自動駕駛系統,讓你在長大後仍然過度在意他人的眼光。當你開始焦慮時,你可以試著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話:「喔,那個小時候怕被否定的我又出來了。」這不是責怪自己,而是溫柔地覺察。當你意識到這只是過去的策略,而不是現在真實的危機,你就有機會鬆動它。

在這裡,我想談一個更積極的方向,就是阿德勒所說的「社會興趣」。簡單講,就是把焦點從競爭轉向貢獻。當我們活在競爭邏輯裡,腦中永遠有一個排行榜:誰比較厲害、誰賺得比較多、誰升得比較快。可是當你轉向貢獻,你問的問題會變成:「我能給出什麼?」這是一個很大的心理轉向。競爭會讓我們盯著別人,貢獻會讓我們看見他人。當你專注在如何幫助、如何改善、如何讓別人舒服一點,你對自我的焦慮自然會下降。你不再那麼在意自己是不是最強,而是關心自己是不是有用。

那麼,怎麼在日常生活中練習呢?我整理了幾個很具體的小方法。第一個叫做「微小貢獻」。每天刻意做一件對他人有益的小事,不用偉大,幫忙開門、真心稱讚一句、主動多做一點點。這個練習的目的,是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。第二個是「課題分離」。提醒自己:「我怎麼做,是我的課題;別人怎麼評價,是他的課題。」當你盡力了,就把評價還給對方。第三個我很喜歡,叫做「風格實驗」。在每一件瑣事裡加入你的個人特質,比如你很細膩,就把報表排得特別清爽;你有幽默感,就在團隊裡多帶來一點輕鬆。當你不再追求標準答案,而是讓獨特性流露出來,你會開始享受過程。

說到這裡,我們一定要談「享受過程」這件事。很多人的痛苦,其實來自於太看重結果。如果目標沒達成,就覺得整段時間都白費了;如果成績不好,就否定整個自己。但如果你把焦點放在過程,你會發現每一步都有價值。享受結果的人,快樂來自未來與他人的認可;享受過程的人,快樂來自當下與自己的體驗。當你在寫一段文字時,專注於這一句話是否貼近心意;當你在運動時,感受身體的呼吸與節奏。這些都是活在當下的練習。阿德勒說,人生不是一條從起點到終點的線,而是無數個「現在」組成的連續體。如果每一個現在都活得踏實,其實整個人生就已經完整。

 我們常將達文西視為偉大的畫家或發明家(這是結果),但他本質上是一個瘋狂熱愛「觀察與理解過程」的人。

達文西最著名的特點就是**「拖延」與「未完成」**。他留下了大量的草稿,卻只有極少數的成品。

當他受託畫《最後的晚餐》時,他可以盯著牆壁發呆一整天,或者在米蘭街頭四處遊蕩,只為了觀察一個人的面部肌肉如何因憤怒而扭動。

對他而言,搞清楚「光影如何在球體上流動」或「心臟瓣膜如何運作」的探索過程,帶給他的快樂遠超過把畫作交稿。他不是為了別人的讚美(認可)而畫,而是為了滿足自己對世界的好奇(自己的體驗)。

他研究解剖、水利、植物學、土木工程。在當時的人眼中,他可能有些「不務正業」,但他每一刻都活在與萬物的對話中。他曾說:「簡單是終極的複雜。」 這種對細節的痴迷,正是享受過程者的最高境界。

蘇東坡的一生極其坎坷,不斷被貶官。如果他是個「享受結果」的人(追求官位、名聲、認可),他的一生會是一場悲劇。

被貶到荒涼的黃州時,他沒錢買好肉,就研究怎麼燉豬肉,發明了「東坡肉」;被貶到更遠的惠州、儋州(當時的蠻荒之地),他讚美荔枝,觀察當地的生蠔。

他的快樂不來自於朝廷的徵召(未來的認可),而來自於「江上之清風,與山間之明月」。

他的書法、詩詞,往往不是為了傳世而寫,而是在酒後、在與朋友散步、在睡不著覺時的即興抒發。這種「無所為而為」的生命態度,讓他即使在逆境中,靈魂依然飽滿。

最後,我想邀請你做一個很簡單的練習。今天找一件你平常覺得「不得不做」的事情,也許是洗碗、回信、整理資料。然後試著在其中加入一點你的個人風格,不去想別人會不會稱讚,也不去想結果有多好,只是單純地投入那個當下。當你發現自己沒有在擔心評價,而只是專注地做著那件事,那個瞬間,其實就是自在。

放下自我關注,不是要你變得不重要,而是讓你從一個被評價的客體,變成一個能創造的主體。當你不再拿著童年的放大鏡檢查自己的缺點,而是願意把注意力放在能夠貢獻與創造的地方,你的人生會慢慢鬆動。自在不是某一天突然達成的目標,而是一種一點一滴練習出來的狀態。

謝謝你的收聽,我是 Phillip。我們下一集,再一起練習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