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靈書架 # 77 :自在感的練習 完結篇： 活著本身就是貢獻 Part 10

「如果你正坐在捷運上，看著車窗倒影中那個疲憊的自己；或者你剛推開家門，卻覺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——我想告訴你，你並不孤單。

這種『喘不過氣』，是因為我們把人生的主導權交給了外在的評價，把靈魂的呼吸權交給了那一封封讀不完的郵件。今天，我們試著把這口氣找回來。我們不聊怎麼更成功，我們聊聊怎麼在這麼擠的世界裡，為自己的靈魂留一個位子。」

從一個小小的、不求回報的善意開始，往往是打破壓力循環的第一步。

維克多·弗蘭克 (Viktor Frankl)

身為納粹集中營的倖存者與心理學家，他在極端痛苦中發現：那些能撐下去的人，往往不是體格最強壯的人，而是「為了某個目標或某個人而活」的人。

他的生命變化： 他在集中營裡偷偷修改自己的書稿，並鼓勵絕望的囚友。他發現當一個人把生命奉獻給「尚未完成的工作」或「等待他的愛人」時，這種利他的責任感會轉化為強大的生存力量。

 奧黛麗·赫本 (Audrey Hepburn)

晚年的赫本放下影壇的榮華富貴，擔任聯合國兒童基金會（UNICEF）的親善大使，深入貧困與戰亂地區。

她曾說過：「當你長大時，你會發現你有兩隻手，一隻是用來幫助自己，另一隻是用來幫助別人。」利他讓她從一個被大眾注視的「偶像」，蛻變成一個充滿生命厚度的「守護者」，她在晚年展現出的精神光采，遠超過她年輕時的容貌。

嗨，大家好，歡迎回到節目，我是 Phillip。今天我們繼續聊天下雜誌出版的《自在感的練習：你可以不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》。這本書的作者是日本哲學家與心理諮商師 岸見一郎，他也是《被討厭的勇氣》的作者之一。他的思想核心來自心理學家 阿爾弗雷德·阿德勒。阿德勒有一句非常經典的話：「困擾我們的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我們如何解釋那件事。」這句話我們前面幾集其實一直在談，但來到這本書的最後一章，我會覺得它變得更立體了，因為它不只是在談個人的情緒，而是直接指向一個更大的主題——人際關係與幸福。

很多人以為自由就是「我想怎樣就怎樣」，可是岸見一郎提醒我們，真正的自由不是脫離社會，而是在社會當中找到歸屬感，同時又不失去自己的主體性。換句話說，你既能和人連結，又不需要為了討好別人而扭曲自己。這種平衡，其實才是成熟的自在。

在這一章裡，他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：人際關係中的煩惱，很多時候都來自於我們想要「表現得特別」。我們希望被看見、被肯定、被認可，於是會不自覺地迎合別人的期待，甚至塑造一個比較討喜的版本的自己。可問題是，當你一直在演一個角色，你就會慢慢忘記原本的自己。你以為自己很受歡迎，但那其實是那個「角色」受歡迎，而不是你。久而久之，內在會開始疲憊。

岸見說，所謂的個性，不是刻意展現出來的「與眾不同」，而是你與生俱來、無法被取代的特質。真正的個性，是不需要用力證明的。當你停止迎合，停止表現得特別，你反而會變得真實，而真實，才是人際關係裡最有吸引力的品質。

這裡就回到阿德勒心理學的一個核心概念——「社會興趣」。很多焦慮其實來自於我們太關心自己，擔心自己表現不好、擔心被討厭、擔心輸給別人。當焦點一直在「我」，我們就會陷入比較與競爭。可是一旦你把焦點轉向「我們」，世界會不一樣。幸福不是來自於戰勝別人，而是來自於貢獻。當你為他人付出、為團體努力時，你會感受到一種穩定的歸屬感，那種感覺比贏一場比賽還要踏實。

書中有一個讓我很感動的觀點，就是「活著本身就是貢獻」。這其實是在挑戰我們很深的功能主義思維。我們常常會覺得，只有有產值、有成就、有績效的人才是有價值的。但岸見透過自己照顧失智父親的經驗，告訴我們一件事：即使一個人已經無法工作、無法表現，他的存在依然有價值。他的存在，讓家人有機會學習耐心、學習愛、學習陪伴。那種價值，不能用成績或金錢衡量。

如果我們把幸福建立在「我做了多少」之上，那麼當我們做不到時，就會覺得自己沒有價值。但如果我們願意承認「Being」本身就有意義，那麼就算在低潮期、休息期，我們也不會否定自己。這是一種非常深的安心。

談到人際關係，岸見也提醒我們一個常見的陷阱：贏了比賽，卻輸了朋友。在職場上，我們很容易把同事看成競爭對手。當我們把世界看成一個縱向的階梯，每個人都在比高低，那麼每一次勝利，其實都在拉開距離。你越往上爬，身邊的人越少，最後可能真的「高處不勝寒」。這種優越感，其實是建立在他人的挫敗上。久而久之，別人會為了保護自尊而遠離你。 

那要怎麼避免這種孤立呢？阿德勒提出「橫向關係」的概念。職場上也許有階級，但在人格上我們是平等的。當你成功時，與其強調「這是我多努力」，不如說「這是團隊一起完成的」。當你升遷時，思考的是「我能為團隊創造什麼更好的環境」，而不是「我終於贏過你們」。這種心態的差異，會直接影響你的人際品質。

另外一個很關鍵的練習，是拒絕「施與受的對價關係」。我們常常會想：「我對他這麼好，他怎麼沒回報？」但岸見認為，真正的貢獻應該像呼吸一樣自然。如果你的付出一定要換回對等回報，那其實是一種交易，而不是關係。當你把付出本身當作一種選擇，而不是投資，你會發現心裡輕鬆很多。

我想在這裡延伸談一位歷史人物，來具體看看這種心理轉向如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。這個人就是 Abraham Lincoln。林肯的成長背景非常艱困，出身貧寒，幾乎沒有接受完整的正規教育。他的父親甚至不支持他閱讀，認為那是浪費時間。如果他選擇用「環境不允許」來解釋自己的人生，他大概早就放棄了。但他沒有。他步行數公里借書，在微弱的燭光下自學法律。環境是現實，但不是藉口。

更特別的是，林肯一生飽受憂鬱困擾。在那個年代，這種狀態甚至被視為軟弱。但他沒有否定自己的這份敏感，反而把它轉化為同理心與幽默感。他能理解人民的痛苦，也能用故事化解緊張。他不是靠完美強勢的形象取勝，而是靠真誠與包容建立信任。這其實就是把所謂的「缺點」轉化為獨特力量。

林肯最令人敬佩的一點，是他在當選總統後，邀請曾經與他競爭、甚至批評過他的對手進入內閣。他的目標不是證明自己最優秀，而是讓國家更好。他放下自我優越，把焦點放在更大的共同目標上。這種胸襟，其實正是社會興趣的體現。

所以，如果我們回到自己的生活，也許可以問問自己：我現在追求的成功，是為了證明我比別人好，還是為了讓整個環境更好？當你把焦點從競爭轉向貢獻，你會發現內心的焦慮開始鬆動。因為你不再需要踩著別人往上走，你只需要專注把自己的位置站穩。

在聖經的使徒行傳20章35節，提醒我們『施比受更有福』我們一定覺得很奇怪，所謂的施，就是給予別人，當我們給出去不是會變得更少嗎？而受，當我們接受的不是會得到更多嗎？為什麼給出去，會比得到更有福氣？

「福」的本質：從 Makarios 到內心的飽足

在希臘文原文中，「有福」對應的字是 Makarios。這個詞在當時不僅是指外在的幸運，更描述了一種「神聖的滿足感」。

受（Receiving）的快樂：通常是「加法」，像是一個杯子被倒進了水，快樂是短暫且容易遞減的（心理學稱之為「享樂適應」）。

施（Giving）的福氣：則是一種「乘法」甚至是「溢流」。當我們成為流通的管子，恩典流經我們去祝福別人時，管子本身會先被濕潤與潔淨。那種「被神使用」的尊榮感，會填補內心最深處的空虛。

當我們陷入迷惘時，通常是因為我們過度關注「自我的缺失」。

施予的動作強迫我們抬起頭，看見別人的需要。這一抬頭，我們就從「自憐的監獄」裡走出來了。

當你發現自己的一句鼓勵、一點金錢或時間，竟然能讓另一個生命重燃希望時，你會驚覺：「原來我這麼有價值！」這種價值的確認，正是治癒迷惘的良藥，十九世紀英國的喬治·穆勒是一個完美的例子。他一生照顧了超過 10,000 名孤兒，但他自己並沒有豐厚的家產。

有一次，孤兒院的早餐時間到了，桌上空無一物，連一塊麵包都沒有。穆勒沒有陷入迷惘或抱怨，他依然帶著孩子們坐下來，為那「即將到來的早餐」向神謝恩

禱告剛結束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一位麵包師說他昨晚睡不著，覺得穆勒這裡需要麵包，所以半夜起來烤了一大批送過來；緊接著，牛奶車在門口壞了，司機為了卸貨好修車，把所有牛奶都捐給了孤兒院，這個例子告訴我們：

穆勒在物質上不斷地「施」，但他「受」到的福分——那種親眼看見神供應的信心與平安，遠超過那些擁有萬貫家財卻整天擔心受怕的富翁。他越是付出，他的生命就越豐盛，完全沒有迷惘的空間。 

最後，我想邀請你做一個小小的練習。今天當你看到別人成功時，試著在心裡對他說一句：「太好了，這對我們是有益的。」當你幫助別人時，不要等回報，只感受那一刻的連結。當你覺得自己很平凡時，提醒自己：平凡不等於平庸，這樣子的底氣，是一種不需要證明給別人看的底氣。

這本書走到最後，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一件很簡單卻很深的事：幸福不是成為最特別的人，而是成為一個真實、願意貢獻的人。當你能在關係裡保持真實，在平凡中找到歸屬，那份自在，會比任何成就都來得長久。

到此我們也分享完整本自在感的練習這本好書的全部閱讀心得，謝謝你的收聽，也歡迎分享給正在努力讓自己的生命活得更自在的朋友。我是 Phillip，我們下次見。